香港金像奖:还有多少人在乎「港片」的死活?

巴塞电影 巴塞电影   2017-04-11 15:32:44 0

第3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尘埃落定,赛果没有任何意外,至少在主要奖项上也合乎众人期望。


去年在高压政治气氛下最佳电影所带来的“艺术”与“政治”之争——它也确实打动了不少业内人士和普罗大众。


相较之下,《树大招风》获奖,不单是一种“政治正确”,更是对香港电影工业内一班还愿意投身的年轻人们作出表态,传承的意味更显突出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《树大招风》


这一年的金像奖,理应对新一代电影人更富有意义。



新一代的生存之道


相近的出身和经历,令他们被媒体标签为“学院派”——


《树大招风》的三位年轻导演,许学文、欧文杰、黄伟杰,再加上陈志发《点五步》和黄进《一念无明》,


也是经由电影学院、大学毕业后参与由杜琪峰所发起的鲜浪潮短片比赛,进而走入工业,制作经验往往由短片起,他们的作品也获得过海内外短片比赛肯定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最佳影片《树大招风》三导演,左起黄伟杰、许学文、欧文杰




工业,也不再只限电影制作,电视和广告制作才是他们恒常的试练场——


例如香港电台的《狮子山下》剧集系列,或为非政府组织(NGO)制作带有宣传意味的短片。


但对于香港电影业“红裤仔”的传统,这种带有工艺和传统手作意识的氛围里,“学院派”言下之意也有负面意思


电影工作经验不足,不懂人情世故,只会理论,不懂临场判断。


偏见是直接反映在合作期间的种种冲突中的,高学历反而成为老一辈工业人瞧不起的因由,这一点在他们的访问中也无不提及。



      《点五步》导演陈志发(中),与监制杜琪峰(右)和摄影指导柯星沛(左)




香港政府的电影发展基金,于2013起开设了“首部剧情电影计划”,设公开和大专(学生)组,分别提供400万和200万港元资金。


《点五步》和《一念无明》正是参与大专组并赢得计划的产物(而当年的公开组由张经纬的《蓝天白云》所夺得,但至今还未有上映日期)。


200万资金对于独立制作来说相对充裕,但“计划”的游戏规则也包括要有传统工业的制作班底——


这对于两位学生无疑是一大压力,尽管二人也在工业内有一段日子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《点五步》

《点五步》在港上映前,网路上曾引发薪金风波,部份参与制作的学生不满制作人以没有经验为由,只给予低薪,有利用他们赚钱之嫌。


而了解电影中那段历史的人清楚,故事主角原本只是一群小学生,现在片中的屋村和青年热血,只是为了迎合观众和市场而做的改编。


《一念无明》也为了吸引观众而选择以明星演出这个冷门题材,虽然一众明星愿意在极少片酬下协助拍摄,但给剧组的时间非常紧张,令导演也差点得了精神病。


至于《树大招风》,开拍前一直流传监制杜琪峰对剧本不甚满意,漫长的修改过程已经成为业内话题;


到制成品见街后,也因剧情问题,最终无法在中国大陆上映,最终能获得奖项已是后话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《一念无明》导演黄进和编剧陈楚珩



青年影人荆棘满途的前行


重提上述事件,并非为挖别人疮疤,也绝非要弄卖八卦,


电影制作本来就是自寻烦恼的过程,而往后的日子,只要想投身工业的年轻电影人,就必需要面对种种冲突


但不论成果如何,一众年轻电影人已经提高了危机意识,当中的不安和无奈也深入到电影当中。


写到这一刻,我也要问,对阅读这篇文章的读者而言,以上情况对他们又有何关系,而作为评论者更需清楚,制作条件辛酸与制作成果从来不成正比;


但当前几代电影人前仆后继北上发展,不论制作条件,还是发行网络都来得优越时,还有多少人关注香港本土制作的电影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《一念无明》曾志伟、余文乐搭档演出父子


常说电影业青黄不接,究竟是我们的年轻人很不济?还是没有适当条件来提升他们的质素?


而事实上本土观众也不愿意再走入场看香港电影,以上一年度(2016年)为例:


除了农历新年几部大制作能获得过千万票房外,以及暑假期间的《寒战2》 获得了超额6000万票房;


大多电影,不论合拍还是纯本土制作票房收入也极为参差,而纯本土制作更只有《点五步》能得到超过500万票房,


香港现时主要的观众群(以年青人和一家大小的家庭客源)根本不会视香港电影为首选入场。




举办再多谢票活动,在网络上推动再多好评和支持,也只能吸引同样的观众,


如何吸引本土观众入场?


至少,如何让香港人重新重视“港产片”?


与一位影评人朋友聊天时,他提出更为悲观的状况,“有可能十年后,再没有香港电影。”


我认同他的说法,但没有他那么绝望,因为在工业以外,亦有一班年轻电影人在努力——


除了欧文杰,有份参与去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的郭臻、黄飞鹏,在独立制作的方式下努力创作;


还有以社会议题在金马获得最佳纪录片提名陈梓桓的《乱世备忘》, 黄玮纳以渔民为题制作在海内外获奖的短片《他们的海》等等;


这些非主流的制作更具有社会意识,同时也在尝试新的拍摄方法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《救僵清道夫》

在工业上努力的同代人——


赵善恒,甄栢荣回到僵尸题材的《救僵清道夫》,同样得到金像奖提名,由澳门导演徐欣羡执导的《骨妹》,叶曦导演,青春气色的《初恋日记:贱男蜜扰》,


还有更多努力发掘新题材新想法的年轻电影人在今年涌现……


但必需重申一点,所谓重振香港电影辉煌时代,也是天方夜谭。


我们早己认清香港电影不可能回到往日的时光,工业北上无法改变,未来的中国电影与荷里活(好莱坞)合作,香港的角色只会更加边缘;


香港也早已不是华语,以至亚洲的文化生产龙头,电影业不过跟随一同衰落;


我们更无法单纯怪罪老一代不愿意留守香港,因为香港电影业的成功,也是得益当年的华人电影人来港,才有如此成就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《骨妹》,梁咏琪主演


“香港电影已死”只是一个伪问题,但以上提到,或未来的电影工作者,能否胜任担起香港电影的中流砥柱


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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